岁月流逝,韶华易老。四季像一封封寄出的信,写满告别,又写满抵达。冬天曾把世界封存得那样严密:风像薄刃,冷像铁锈,连呼吸都带着霜意。可你看,时间终究不会亏待等待——当第一缕温软的光轻轻落在窗棂上,当第一阵带着水汽的风掠过衣角,我们便知道:春天正踏着无声的脚步,款款而来。

春天像一位多情的少女,眉眼柔软,步履轻盈。她一来,沉睡了一冬的枝桠便开始苏醒,干枯的树木与花草,在寂静里悄悄翻身,吐出一丝丝、一缕缕、一股股萌芽的清香。那香不是突兀的浓烈,而像暗处燃起的微光,轻轻飘散,却足以让人的心被牵动。路边的桃花最懂春意,骨朵繁茂,清润可人,像把粉色的秘密一层层裹住,只等某一阵恰好的风、某一束恰好的光,便要盛放成惊艳人间的娇美。

三月的风最会撩拨心事。它拂过柔软的发丝,如柳丝轻舞;它掠过额前与耳畔,仿佛情人的手掌不经意的抚摸,带着克制的温暖,叫人一瞬间失了防备。春风啊春风,你吹绿了山河,也吹醒了我心底那盏久未点亮的灯。原来人间最难隐藏的,不是眼泪,而是思念;最容易失守的,不是语言,而是心。

春天依然是一个美得让人心动的季节。阳光明媚得像要把世界重新擦亮,风柔软得像要把往事一一抚平。嫩芽从枝头探出头来,像小小的誓言;新绿铺开,像巨大的安慰。石阶与小径都染上了草木的气息,空气里满是“要开始了”的讯号。有人说:“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”是啊,春日从不缺席。它穿过凛冽的寒冬,穿过漫长的沉默,把妩媚的绿意一点点染上枝头,也把希望一点点放回我们的掌心。

曼妙的春色迈着碎碎的步子来到人间,走近我们的身边。你会在某个转角处遇见一树花开,心就忽然柔软得不像自己;你会在某条小路上听见鸟鸣,便觉得尘世的烦忧短暂得像一场梦。春天从不高声宣告,却总能让人相信:再冷的夜也会过去,再长的路也会抵达。

傍晚时,夕阳把天边的云彩染得通红,像一封烧红的情书,字字滚烫。那一刻,我站在春天的门楣下,透过温柔的光与风,看见远方某个熟悉的身影,正缓缓向我靠近——那么清晰,那么明朗,仿佛从未离开。是你吗?我想,是的,一定是你。哪怕千里之外,哪怕隔着岁月的长河,你的影子仍能在三月的夕阳里被我一眼认出。因为你早已住进我的记忆深处,住进我每一次心跳的回声里,住进我所有“想说却没说”的句子里。

于是我转身回头,像从地上捡起一抹碎金那样,捡起一抹夕阳,写下思念的话语。那些话并不需要多么华丽——可它们偏偏会不由自主地华丽起来,因为每一个字里都藏着我对你的眷恋与不舍。我把它们托付给温软的春风,让春风替我赶路,替我穿越人潮与山河,把这份滚烫的牵挂送到你的身边:若你恰好在某个夜里听见风声,那里面或许就有我的呢喃;若你恰好在某个清晨遇见花香,那里面或许就有我未曾说尽的名字。

抬头,我看见成群的小鸟飞过天空。它们的鸣叫低低的,像在吟唱春天的歌;它们振动翅膀的弧度欢快得像把天空也点燃。婀娜多姿的杨柳在风里轻轻摇曳,像一段柔情被反复提起;嫩绿的小草向着天空招手,像孩童第一次学会热烈地表达欢喜。那一瞬间,我忘了时间的流动,忘了生活的疼痛,忘了自己曾怎样在夜里独自吞咽过泪水。我只记得,遇见你时那失去节拍的心跳,那倾心的一笑,那悄悄爬上脸颊的红晕——那是我一生里最轻、也最重的一次心动。轻得像风掠过,重得像命运落笔。

春暖花开,草长莺飞,最美人间三月天。春天也是播种的季节。你在春天里撒下一粒种子,它会发芽、抽枝、开花、结果;你在春天里撒下一份希望,它会在时光里凝结成厚实的硕果。于是,就让我在春天里撒下一枚思念的种子吧。让它在风里发芽,在雨里生根,在夜里悄悄长出藤蔓,攀上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待来日蝴蝶飞飞,陌上花开,它一定会开出一朵朵思念的花,让我在花影里采撷,在香气里沉醉,在回望里看见你的眉眼仍旧清晰。

可是啊,许多美丽总在不经意间从指缝滑落。我们明明伸手去握,却只握住一阵风;我们明明回头去找,却只看见花影渐远。耳边依稀响起的,总是丁零作响的回声,像时光敲打着旧日的门环。花开花落,最是叫人无端伤感:花开时怕它短,花落时怕自己迟。偶尔轻轻走来的,依然是婆娑婀娜的往事;偶尔在季节深处等着的,是那一张张曾经明艳、如今却被岁月轻轻掩去的容颜。像莲花般开落,开时惊艳,落时凄清,叫人无从挽留,只能怅然。

我也曾在某些时刻,伤感于那句“我不是归人,是个过客”。原来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路上:遇见的人像花开一程,陪伴的日子像云聚一时。可即便如此,我仍愿意相信:有些相逢不是偶然,有些心动不是一时。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遇到你,是我一生的运气——不是因为你完美无缺,而是因为你恰好照亮了我心里最暗的一段路,让我在漫长的岁月里,有了一个愿意反复回望的方向。

三月桃花雨,点滴美如画。那雨落得轻,轻得像叹息;那雨又落得密,密得像思念。你分不清它是纷纷扬扬的桃红,还是沾衣欲湿的杏花春雨,只觉得每一滴都带着缠绵的温度。雨丝斜斜,花影摇摇,像一场被反复书写的旧梦。我不禁浮想:这是怎样令人割舍不下的牵挂,才会让一场雨也如此温柔、如此多情?记忆里,你就站在花雨纷飞的树下,一树落英,在我的眼眸里跳动,像一簇簇燃起又熄灭的火。那是怎样的风景?我说不清,只知道它被我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,一触及,便满是疼与甜交织的回响。

曾经的言语,如今汇聚成我一生的回忆。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,都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哪怕漂远了,也还留着香;我们走过的每一段路,都像印在春泥上的脚印,哪怕被雨水冲淡,也还留着痕。花开花落花满天,情来情去情随缘。流逝的是岁月,不变的是情怀;更不变的,是我对你那份深深的祝愿——即便不能并肩,也愿你安稳;即便不能相守,也愿你快乐。

三月春风起,我便又想你。想你在何处听风、看雨、看花开;想你是否也在某个黄昏里,忽然被一抹晚霞击中,心口微热;想你是否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想起我,想起我们曾共有过的温柔与明亮。若可以,我愿把这满纸的思念折成纸鸢,放入三月的风里,让它飞过山河万里,停在你窗前,轻轻叩响你的梦。

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。而我,就在这最美的三月里,借春风作笔,借花雨作墨,书写一笔思念,写到春色尽头,也写到你心上。